進場的時候，很想舉手對她說，Hey，萬小芳，別來無恙。

看見她入座的時候，我又是緊張得不會呼吸。

我緊張幹什麼，又不是我的房間唱遊。

又是我的房間唱遊，下面每一個聽眾的。

右手邊陪著我的人，十年了，每一場的任性都沒有缺席過。不問我原因，不問我還要任性多久。

風琴聲驟起，在黑暗的劇場裏恰似綿雨撲面。小謝同學肩臂開合，氧氣被壓縮進去，感情噴薄出來，我想我快窒息了。我在等，她開口唱第一個字。

那是《飛》。

然後是《夜照亮了夜》，她的聲音較CD來得暗啞，那是我找遍了器材也得不來的妥貼。再高的解析、素質，怎麼能比得上一路風塵僕僕？她從海峽那頭來，我們堵在下班的車河里，從不相識也不會相識的大家，就這麼看似不可能地來踐一個約。說踐約也許太重，說我們多熟絡太假，說不在乎基本是唯心，說粉絲又嫌酸。只有愛護欣賞的心是真的，這兩個小時的共度是真的。

萬芳，我不敢說是為你而來，我只是一定要來。

被陪伴、被安慰，不是沒有出現在這因聽見而開始的十多年裏。太多，多得我來不及也捨不得用兩個小時去細數。更看重的，是短短一年來的改變，我好像，變得比較容易快樂了也。這就好像我對自己作答的考卷，要在房間唱遊裏對臺上唱歌的那個人呈上。所以再等待開場的兩個星期裏，我忐忑得生怕自己不及格。

嘿嘿，我還是這麼多思慮。

直到她唱《夜照亮了夜》。吉他做裂帛之聲，人聲又那麼如履薄冰，歌詞里說著悲傷后的靜謐，她的臉上又盡帶微笑。這些現場才有的微妙，讓我忍不住也隨著笑了，如果始終不能去解開難題，起碼可以順其自然地讓它模糊掉吧。

做人可以懶散，是幸福的事情。

就連大合唱的時候也是幸福的，我哭到發不出任何聲音。

相聚多短，我們之間都還沒有聽到，還有桂花釀，還有走在雨中，台下此起彼伏。幾年前，我在首體聽齊豫，高燒不退，退場的力氣更是沒有。可是這一次，我知道滿足了。

福氣已經太好，因為大家已經變快樂。

寶島一村，等著再見。

萬小芳，我是你悲觀主義樂天派的歌迷，小星球Plu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