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彦's profile水族馆日志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谢谢你们来,都留个脚印吧:)
luckyly girlwrote:
Dec. 20
磊磊
wrote:
小鲜来过。还是说祝你快乐和写出越来越有感觉的字吧。
Dec. 3
luluwrote:
希望我的头像都一直在最醒目的地方啊啊啊
Dec. 2
嘉树wrote:
pluto。好久不见,原来大家都有段不顺遂的日子。
从前我总信面前会越来越好,现在只能说希望。希望大家的路都越走越宽阔。
Nov. 27
cici包子wrote:
来了来了
Nov. 24
|
水族馆日志September 26 和这里彻底说拜拜 我彻底被msn的空间搞崩溃了,在苹果系统下我根本更新不了这里。为了我的寿命不因为写博客而折损,我无奈迁徙(我总不能无奈地抛弃我的笔记本吧)
新水族馆在时光网,也是msn旗下的吧。管他的,起码不歧视我。
大家继续来玩吧。小说我会都搬过去。还会努力更新的,谢谢观赏。
那碗妈妈的酱油饭 05年,一部剧集《人人都爱雷蒙德》笑到了艾美奖的最后。老大向我等介绍这部戏的时候用了两个字,白烂,换成现代的语言,可能一个“囧”就概括了。可见,人类的语言在不断简化。
06年,《人人都恨克里斯》跳将出来,我看见名字就笑了。恶搞,从来都是我的那杯茶。看了下去,一追便是两年。可见,恶搞是我矢志不移的大爱。
小时候,妈妈工作忙到没时间做午饭,偶尔也弄点“垃圾食品”来凑数,其中最最经典的,莫过于酱油拌饭。热腾腾的米饭,浇上一勺酱油,一点芝麻油,一撮香葱。放学回来,饿到快晕倒的我把鼻子凑近那蒸腾的热气,幸福得只想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那个时候,家家用的是白炽灯,那个时候,CPI这玩意儿还没被开发出来。那个时候,距离现在都快二十年了。
每一部剧集,不管多烂都有其拥趸,爱演员的皮囊,爱剧情之折腾,爱花边八卦,看习惯了都能成为理由。《人人都恨克里斯》并不具备这其中的任何一条,但是,倒霉蛋的故事谁不爱?下班回家,就着十五分钟倒霉故事吃一碗泡面,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失败。克里斯的制作团真是智囊团!
克里斯有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帅,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女生簇拥的弟弟;一个专业撒娇、敲诈、打小报告的妹妹;一个把他当作未来美国总统来培养、嗓门巨大控制欲超强的妈妈;一个永远在加班没时间的爹;一群由校园小霸王率领的天天殴打自己的同学;一个和自己一样倒霉的好友。对,作为学校里唯一的黑人,克里斯还有个幻想狂的班主任,一看见他就开始唠叨自编的“克里斯之悲惨身世”。如果让我以克里斯为主人公设计一款游戏,那将会是一个小概率事件的集合体:
1 早上五点半,克里斯起床。全家人围坐早餐桌前,弟弟不吃早饭得到表扬,妹妹不吃早饭得到一个吻,克里斯不吃早饭被妈妈骂到臭头。“克里斯,你小心我OO你个XX”,克里斯HP折损10点。
2 今天校车提前一分钟开走了,克里斯不得不做地铁上学。路上被敲诈恐吓各一次,对心仪女孩儿表白收获大号白眼一次,累计折损HP20点。
3 走进校门,被小霸王克鲁索关进储物柜,莫名其妙捡到以前丢失的1美元,HP维持不变。
4 被好朋友Greg救出,HP恢复5点,走出没有五米,被克鲁索和跟班踢屁股,HP下降10点。
5 上课期间,班主任老师开始幻想:你有一个被从非洲大陆卖来的奴隶祖先,你的爸爸在你出生之前就被流弹打死。你的妈妈含辛茹苦抚养你们兄妹十八口?!,可怜你的妹妹16岁就吸毒并且当了四个孩子的未婚妈妈,好,让我们大家都来帮助可怜又身残志坚的克里斯吧……克里斯HP当场暴跌15点。
6 放学回家路上,被街边小混混打劫一次,HP下跌5点。
7 遇上流浪汉吃垃圾食品,决定用口袋里仅有的五块钱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他。
8 回家看见弟弟正在拆无数女粉丝的礼物,同时被妹妹打小报告一次,HP下降15点。
9 晚餐时,因为做好事收获爹妈拥抱,HP上升20点。
10 流浪汉用那5块钱全买了垃圾食品,End。
综上所述,平凡地过完一天,克里斯的HP已经不能维持正常生命体征。可是,我们的克里斯还是快乐地成长着(除了身高和人气),并且升入了高中。
写到这里,《人人都恨克里斯》几乎被我妖魔成了另一部《女神的圣斗士》,克里斯就是那个倒霉的,每次都被打到几乎脑残再爬起来的星矢。好险,这里其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皇后区,克里斯其实并没有星矢那样苦大仇深的身世,他不仅父母双全,还很父母双全。
罗谢尔,克里斯那BH的妈,动不动就高喊着“我老公有两份工作,老娘不干了”炒了老板的鱿鱼。老妈嗓门大,但是谁要想欺负克里斯,小心她把你吼上火星去!
朱李斯,克里斯那以节约为乐的父亲,脑子里时时响起收银机的叮当声,给经过自己眼前的每一样东西(包含人)定价。在我的心目中,朱李斯都不能称之为铁公鸡,而应该叫做糖公鸡:不仅一毛不拔,还能粘下毛来!可是糖公鸡抠则扣已,饭桌上那个最大的鸡腿总是属于孩子们的。
还有克里斯那“未婚先孕”的妹妹、“黑社会”弟弟,其实都是普通不过的地球小孩,恰恰也都很爱他们的大哥。
十月,克里斯第四季将华丽丽地着陆,克里斯将要进入高中,和他的好友Greg分开。前途是光明的吗?还是一望无际的倒霉?
忘了揭晓克里斯茁壮成长的秘密了,他虽然每天HP都降到冰点,有时候甚至是负数,可是克里斯的MP,也就是精神力量,却早就冲破云霄了。我常常一边看,一边想起我的童年:冬天,黑暗来得特别早。放学回家,一开门,妈妈就在黄色的灯光里,还有一碗滚烫的,酱油拌饭。
不是只有鱼翅捞饭,才能温暖人心。
欢迎你回来,倒霉蛋。 September 20 无事生非(下) 那个周末,我终于和小二历史性地会面了。他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贪心吗?正巧我家满门教育战线上忠烈,就让我教教孙子吧。 September 01 十二 无事生非(上) 周末的新男人“奥迪”,不,现在应该叫做“二手高尔夫”,简称“小二”。小二果真有个糟糠,还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听说苦追了若干年,表白了四次,连糟糠楼下卖烟的大爷都贿赂到了才修成正果。后来又添了一双儿女,事业蒸蒸日上,不到四十就做上了某房企的副总,春风得意马蹄疾啊! August 30 十一 再当一把日剧男猪脚 August 11 男足欢迎你哟~~ 我家球门常打开 开怀容纳天地 一个两个不算稀奇 再多也输得起 ———— 天大地大都是朋友 请不用客气 场上梦游是惯例 场下才牛气 ———— 国足欢迎你 用净剩球感动你 你们捞足积分 我们来出局 国足欢迎你 遇到中国就是福气 业余联队一样能晋级 ———— 我家球门常打开 要进几个随你 交锋过后就有了底 你会爱上这里 ———— 不管远近都是客人 请不用客气 进的少了别在意 下次补给你 ———— 国足欢迎你 为你敞开球门 再不济的实力 也能找信心 国足欢迎你 遇上了您就随便赢 有我们就会有奇迹 August 07 十 当一把泡菜剧男猪脚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把抽油烟机拆开来洗,每一把菜刀都重新磨过,开关的污渍用旧牙刷慢慢刷,连窗玻璃都用白酒两面擦过了。这些琐事几乎花了我一周的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些活以前都是周末在干,现在轮到了我。我数出三十张给灭绝师太的钞票装进信封,剩下寥寥几张也用不着皮夹子,装进胸前了事。 下一个开始,完全不知道在何时何地,我只是迫切地想要结束现在。而诗人,也消失了接近一周了。 这一天,我刷完马桶,终于可以坐下来喝一听啤酒。刚打开罐子,诗人来了。 “哥们,你要改行当保洁吗?”诗人一进门就左顾右盼。 “啧啧,真干净,我算是知道什么是蓬荜生辉了,妈妈呀,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我把电视遥控器丢给他,一言不发地坐下了。 诗人拿起遥控器,又放下,一脸的疑虑。 “哥们,你想好了吗?”诗人忍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拜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像你这么胖的人装忧郁很恶心?”我努力挤出我招牌式的刻薄。 “真的吗?”诗人老实地摸摸自己的脸,这下我是真笑了。 “去你妈的,我还以为你得了忧郁症。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你,让你烂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诗人一个肘子挥过来,我一招云手把门户守了个严严实实。 “东西都收拾了吗?”打闹过后还是要回到正题。 我点点头,故作轻松。 “后天我来帮你搬家,你就住我的房间,这是钥匙!你放心,我知道你洁癖,哥们已经尽力刷洗过了,你就凑合凑合”,大伟憋着一口气崩豆子一样说了这许多。 一把硬硬的钥匙已经塞到了手心,大伟的身上隐隐约约有滴露的味道。 我鼻子一酸,把钥匙捏得更紧了。 那晚,在010,我和大伟都喝多了。是小宋骑着他的“凤凰”把我和诗人一个个拉回了家。据说,我在后座一路抱着小宋的腰,把鼻涕眼泪涂了人家白衬衫一背。 我醉得很彻底,我坚持这是杜撰。我只记得广院的桐花开得正是时候,香得浓烈又伤心。然后,就是在梦中了,不,是在连梦都没有的昏睡中。 我至少应该做个伤心的梦,悼念自己好高骛远的平庸,然而我没有。我睡得又沉又稳,直到午夜凶铃在黑暗里响起。 小宋体贴的帮我拉紧了窗帘,屋子里漆黑一片。电话铃短促地响得尖利,我翻个身,想睡过去,但是电话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屈不挠地继续。我努力睁开眼睛,摸索着走向电话,也许是还在醉酒,我的迎面骨狠狠撞在了书架上,杂志散落一地的声音。狼狈地单腿跳过去,拿起话筒,那边竟然是沉默。 不是安静,是沉默。 难道是周末吗?那边似乎有一声轻轻的叹息,我的酒全醒了。我摸索着台灯,好不容易找到开关,却想起来家里已经没有电了。就这样,我靠着沙发,拿着话筒,望着电话指示灯那一个红点的微光,直到眼睛都酸了。 一开始,我什么都看不见,慢慢眼睛适应了黑暗,我才看见方才撞到的书架。这五十平米的蜗居,明明摸索过千百回,怎么就能撞到呢?那边还是没有声音,我的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我当然知道,把生活过得不堪的人是我自己。可是,我又因为周末打来的这个电话暗自窃喜。我以为,神一样独来独往的周末是永远消失了。原来我内心阴暗到一直等她回来抱头痛哭。一言不发也好。 那么,我便没有输。 我一边出神,一边尽力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怕打断了自己的思想复仇。可是这片刻的快意很快就被终结了。 “挂了吧。” 真的是周末。 而后是一串嘟嘟嘟嘟。 我呆呆拿着话筒,直到传出啸音。 运煤的列车轰隆隆地从小区旁边驶过,震颤,从身下的沙发一波波荡漾上来。 我迟疑片刻,还是把电话回播过去。嘻唰唰聒噪了几个回合,周末还是接了。 “对不起”,她先道歉。 “你指的是什么?”我的一肚子怨气还是没找到出口。 “我不该打电话给你……” “肉末,你可别说你是不小心坐到了手机。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么恶俗的彩铃?还吃了我的吐出来?” “这是我家座机……” 真是可笑,一对已经分手的恋人竟然在这里黑灯瞎火地为了是座机还是手机扯皮。这下轮到我一言不发,我能听到周末在那边努力压抑自己的呼吸。我顿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感情这碗剩饭,还用得着加如此三俗的痴缠吗? 我愤怒地只想摔电话。 可是,我依然克制。虽然瞌睡到了极点,却隐约觉得自己是被电话线牵扯着肋骨,就像做梦。 “赵也,如果我要做手术,你来吗?” “你为什么要做手术?他把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做手术?在哪儿?你妈知道吗?”我一连串的发问,把我自己都惊了。 “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他想留下,可是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周末的声音听起来略略嘶哑,却平淡地不着感情。 “为什么?他是不是有妇之夫?” “赵也,跟这个没关系。” “有关系!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有妇之夫?” “赵也,我不想你把我想成那种女人!” “你当然不是!” 这一句话出口,我们俩又陷入了无言。 我真不愿意自己活得这么韩剧。 话已至此,继续下去是什么?历数我们做的都是错误还是反悔过后才发现无路可退? “和他没关系?”我艰难地结尾。 “嗯。”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没有。” “睡吧。” “晚安。” 放下电话,我们终于用最后的力气把故事完结在痛哭之前。我不想流泪,我有很多缺点,你的离开有很多原因,但是不能因为我是个会哭的男人。 至少,我可以不让你看见。 摸出手机,离我退房还有整整两天。时间不多,但是也够了。 我打个呵欠,重新睡去。 九 很好,谢谢,你呢?
你信鬼神吗? 我曾经不信,谢谢。 让我们把镜头回卷几分钟,回到我走进星巴克的时候,这样我才能把这一桩衰事讲完。 我当我走进星巴克的时候,我是直奔木头椅子去的——因为长期伏案,我的腰背已经不能适应舒适的高背沙发了。可是,我还是拐个弯往沙发去了,不是为了坐。那一圈沙发包围着一个矮几,上面立着一个芬达玻璃瓶,口朝下立着!在这个小资得死去活来的咖啡馆里,这外带的饮料瓶子简直就是敢于和封建礼教做斗争的斗士! 瓶子的主人不知去向,瓶身凝结的水滴表明它的主人很可能离开已久。一群穿着非黑即白的白领,脸上透着轻微的亚健康,端着浓缩咖啡夹着财经报纸无声来去,每个人的余光都免不了瞟过去一两分,然后又避嫌地绕开,好像谁都怕跟这瓶泥腿子的芬达扯上关系。 而我,只恨不能上去恭恭敬敬三鞠躬,嘻嘻。要是我不是来求职,我也想弄瓶可乐什么的坐在这帮大白领子中间大打其饱嗝。 芬达瓶子离得一尺远的桌上摆了本书,淡绿封皮,有个神乎其神的名字叫做《我这一辈子》,显然是泥腿子主人不小心拉下的。我刚想对泥腿子的品味嗤之以鼻,却被封皮上的作者吸引住了,那上面写着“沈悦(十一岁著)”。 十一岁!胆敢纵论一辈子!难道是活的疯牛病患?我压不住好奇心,拿了这本奇书临窗坐下。 “我叫沈悦,这个名字很普通、很随和,就像老师每年写在我学生手册上的评语一样。父亲在拿到M国绿卡的那一年冬天,就带着两岁的我回到了这个灰蒙蒙的,闹哄哄的故乡——北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对于故乡的理解都停留大铁鸟快降落那会儿在空中看见的北京:那像是无数的小灯泡拼成的大方格子,在说不清楚是雾是烟的朦胧中,略带倦意地向我眨眼。这当然不是一个两岁孩子的记忆,记忆怎么靠得住,它总是顺从地被时间涂抹。 简单地说,我是个既聋又哑外加近视的M国人。除了一张身份纸,我和我的同学们一样要从ABC学起。我不能免俗的和我的同窗一样发不清楚梅花音,并且不以为耻,因为这是我爹遗传的,因为他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一种风味。 我爹沈从戎,M国大牛校的生物化学专业合格制成品,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他老人家,让他毅然决然回到北京,因此改了行、丢了老婆、换了名字。他以前的名字叫鲲鹏,我爷爷说,这是两个飞黄腾达的好字,鲲鹏却觉得自己福浅命薄担当不起。他曾经很觉得自己是个文艺青年,所以模仿他的偶像沈从文给自己改名叫做从戎,这是他对于爷爷不多的几次抵抗。 “啊秋”,我打个喷嚏,钢笔被震飞,喷着墨水坠落在我的作业簿上。完蛋了,赵干净一定会砍死我,他是我的数学老师,很严重的洁癖患者。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星巴克的冷气这么冻人,难道是新开店的特色吗?我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我的作业簿,一张雪白的餐巾纸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按在墨水上。啊,漂亮姐姐,她穿着墨绿色的新围裙,笔直的黑西裤,翠贝卡的铁灰色便鞋泛着一丝俏皮的紫色光泽。太好了,我以后要叫她“海霞”,她长得真像晚上播新闻的那个“海霞”。小声说,她的眼睛有点像我的妈…… “小胖子,又来写作业?”海霞对我笑着,伸出右手,捏了捏我的左脸。啊,我在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惨叫。好吧,我就是小胖子。其实110斤的体重不算骇人听闻,但是考虑到我只有11岁,我放弃和海霞辩论的权利。 我是不是很机灵?” 这才翻了两页,我就差点没被十一岁的沈悦羞得登时服毒自杀。我一早知道人的才情有高下,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我会被一十一岁的胖孩子秒杀。沈悦啊沈悦,亏了你还是个胖子,要不,我还苟活在世界上干嘛? 诸位,我居然对着一本书妒火熊熊,可见失业是口活棺材,不死也变态。唉,这鬼咖啡馆的冷气要不要这么熊熊啊,我鼻头一痒,忍不住打个喷嚏。 “先生,你要不要换个位子,这里是风口”,一张雪白的餐巾纸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地递到了我眼前。 墨绿色的新围裙、笔直的黑西裤,翠贝卡的铁灰色便鞋泛着一丝俏皮的紫色光泽。太好了,我也可以叫她“海霞”,她长得确实像晚上播新闻的那个“海霞”。 海霞笑笑,端着盘子走了。我盯着美女的背影,口水在心里默默流淌。猛然间,一股凉意漫上心头,海霞?她难道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我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又把手里的书拿近了仔细辨认,我几乎是瞪着看那两页小说,生怕那些字瞬间就长腿迈步走出来。 好在字没有长腿也没有唱歌更没有凭空消失,海霞走路也是有声音的。她走到了拐角处,从围裙里掏出手机来迅速发了个短信。我这才略略心定,起码她是个真人。 接下来就是不靠谱青年的出场,接着就是沈从戎的自我介绍。 我很想形容沈从戎开口那一瞬间我内心的惊骇,但是鉴于才华的匮乏我还是不献这个丑了。我只想说,当我听到书里的人开始说话,我只想逃走。我只想说,当我听见一只空沙发说话,我只想逃走。 沈从戎的个子瘦小、猩红的高背沙发宽大,两个充要条件结合起来,就造成了一种鬼魅的气氛:空沙发也会说人话!不过更恐怖的事实还在后面,我意识到自己是从沈从戎手边自作聪明地拿走了“无主”的书,书里的人又蹦出来在我身边走来走去!Why? 妈妈,我想尿床! 我拿着《我这一辈子》,就像拿着八字批命,我的手有节奏地震颤着,又想看看里面鬼扯了点什么,又怕看出个好歹应在自己身上。那边不青就快把面试搅黄了,他甫一坐下就架起二郎腿,身体尽力后仰,再把腿抖得山响。我俩就这么彼此唱和,有商有量地比赛起筛糠来。 还没等我尽力发挥,那边一声巨响,芬达瓶子经不起不青筛糠,一个不高兴,跌下马来! 接近五十道愤怒的千层浪回应过去,诸位的目光之阴冷,连不在事发中心的我都禁不住打个寒战。 我赶紧把书和报纸往腋下一夹,迅速向转门移动。说时迟那时快,沈从戎这个老精怪的声音已经追到我脚后跟了,“先生,你,我这一辈子”…… 后半句被旋转门夹断、抛回。我冲进楼下的沃尔玛,一头扎进抢购特价牙刷的大妈们的队伍,长出了一口气。想到那个从戎你啊我的当众痛说革命家史的尴尬,我不由得窃笑起来。 乐极生悲。悲来得很快,十五分钟后就敲门了。 我的未来大老板冲我伸出手来,“你就是小赵?你好,鄙人沈从戎……” 鄙人?我才是鄙人,我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说,你已经看过小女的书了?” “唔”,我低头搅动着一大杯刷锅水一样的美式咖啡,后背死命抵住沙发,遮住已经心虚得汗湿的衬衫。 “那,我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我看你对我的家史已经了如指掌了嘛”,沈从戎话里带着点自以为是的美式幽默,我听了却好像滚钉板一样难受。两大杯咖啡在小腹里翻腾,我既不能告退也不能随便扭动,只好暗地里夹紧双腿。 “这书我家有的是,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两本好了。”沈从戎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遥远。 为了集中注意力,我咬牙咬得咀嚼肌都快抽筋了。 “小赵?你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这么说,令千金真有一百一十斤?”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沉默告诉我们,在这世界上你可以蠢笨难当,但是你不可以尿急。你可以笨嘴笨舌,但是不要和诗人随便交朋友,他们的跳跃思维迟早会毁了你的幸福。 倒是沈总先笑了,我没敢抬头,只是猛搅咖啡。 “你看书很细嘛,呵呵” 咖啡卷起一堆浮沫,我盯得太用力,一阵头晕。 “对了,小赵,你是做哪一行的?” “编剧”,我努力集中注意力说谎,千万不要忘了投其所好。 “你真的没问题吧?” “呵呵”,我只剩下了傻笑。 “小赵?”沈从戎绞尽脑汁,思考着到底在哪里结识了这么个疯一样的男子。 咖啡在飞速搅动下形成了一个漏斗样的漩涡,我嘴唇翕动,蹦出了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一句话,“看,庐山升龙霸……” 我在大望路狠狠咒骂着诗人,大伟在东六环喷嚏不断。 这一次的机遇,始于小聪明又死于小聪明。基本上,这是每一只纯种小菜鸟的职场头盘,可惜我并不菜,我只是更没救的,笨而已。 八 你好吗,讨生活
“你那该死的温柔。” “噢——噢。” 第一句是诗人盗版马天宇的,第二句是诗人盗版莎拉波娃的。诗人一边洗澡一边怪声怪气地唱着马天宇的歌。厕所的门敞开着面向卧室,这样诗人就可以伴随着电视上莎拉波娃的那一双跃动的美腿既清洁身体,又清洁内心。莎娃在绿色的草皮上滑步、上网、跃起、截击,白色的网球裙被多情的风温柔托起,诗人同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吹了一声流氓哨。打诗人记事起,他就是个极有原则的人。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诗人有多么出类拔萃的品味,相信大家对他伟大的品味已经领教得很充分了。但是如果你二十三年前偶然仰望夜空,发现一颗傻大傻大的星星落在金牛宫的话,恭喜你,你就能彻底理解诗人的古怪品味和自信了。 此时,诗人在厕所里对着各种花色的沐浴露挑花了眼,一母同胞的浴液还硬要分出男女来,诗人晕菜了。 “这个赵也,还真是宅得有滋有味。也不知道他一早不睡回笼觉跑出去干啥?说什么讨生活,骗谁啊?” 眼看比赛进入了抢七,这对于美女莎娃来说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诗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关掉了花洒,顶着一头泡泡扒在门上眼巴巴地望着电视机。 “咔嗒。” 诗人竖起耳朵。 “咔。” 一把钥匙捅进了锁眼。 诗人的瞳孔瞬时放大,下意识地遮住了胸前两点然后又放开。 “妈的,你又不是莎娃!” 诗人悻悻地骂了自己一句。 “赵也,赵也!” 诗人猜对了我早起的借口,却没猜对原因。一个穿着鹅黄色围裙的中年妇女顶着浴帽一边揩着眼睛一边走进了客厅。 “你娃娃不要给我装失踪,我跟你说,躲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再丑的媳妇也要见公婆,我们,迟早都要面对现实。哎呀,太恼火了……”一口浓重的四川普通话劈头盖脸地上来了。 中年妇女吸溜了一下鼻子,又擦擦流到腮边的泪水。她的眼圈淡淡发红,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赵也……” 中年妇女突然像一截木头一样戳在原地不动了。 浴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截毛茸茸地腿像拉锯一样一伸一缩。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团破布,不对,那是诗人的遮羞布。 “王,王姐?” “啊?你喊谁?” “王,王小姐?” “小姐?鬼大爷才是王小姐!你平时不是说我的皱纹你比你的思想还深刻吗?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什么小姐。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对不起,王女士。我不是赵也。麻烦你出去等我半分钟,我在洗澡……”赵也的汗水伴随着心虚争先恐后地奔出毛孔。 “哎呀呀,女士都出来了。你少装!我平时被你耍够了,终于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我晓得你在洗澡,不要以为我们男女授受不清我就不敢怎么样你,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否则不要怪我灭绝。” “难怪赵也说房东是灭绝师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 浴室里良好的混响让这句嘟囔变得无比浑厚,诗人说完就自觉五雷轰顶,赶紧用背抵住了浴室门,一边泄愤地肘击自己。 王女士没有任何反抗的言语,只听见拖鞋的声音踢踢踏踏走远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诗人长出一口气。 “赵也,你的火烧内裤,我已经帮你甩到垃圾桶了……”王女士的拖鞋声音又回来了,只听见她幽幽地说。 诗人听不懂什么是火烧,但是内裤二字王女士可是发音字正腔圆。如果眼珠真能掉在地上,诗人的二筒估计此时正争先恐后地挣脱双眼皮的束缚投奔地心引力的怀抱! 这就是,流氓反被流氓误。 诗人没有跟我形容他是如何遮掩着才见了人,总之,他是狠下决心要减肥瘦腰了,因为他就快找不到能围住他的浴巾了,当然这是后话。 “阿姨,我真的不是赵也,我是他朋友,您叫我大伟就行。”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咋个不早说嘛?我就是说,赵也也不会一夜之间胖成这个样子了嘛。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失恋啦?” 诗人没敢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脸红一阵白一阵傻在当场。 “哎呀,你看,你不是赵也。赵也哪里有你白胖可爱,是吧大伟?”王女士眉开眼笑,活像看见了未来的女婿。 装傻,诗人继续装傻。 “那个啥,我其实主要是要告诉赵也,他的房租该交了,也拖了不短的时间了。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老公、我孩子那里过不了关啊,我啊,可怜的孤儿寡母……”王女士说着说着,眼圈就要红起来了。 “您老公?孤儿寡母?”胖子愈加迷糊了。 “啊,哈哈哈。你瞧我,看电视剧看多了,嘴巴走油。我老公活鲜鲜的,短期内还死不了,哈哈”,王女士遮住嘴巴,笑得开心。 诗人内心暗暗庆幸王渺不是川妹子,要是都口无遮拦这么可爱,他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糍粑老公。 “就这样吧。回来你告诉他娃娃,赶紧交钱,免得灭绝师太为难他。”王女士掩着嘴巴,浅笑着,一步三摇地起身,“十五天为限哦。” 十五天?那,如果赵也交不上,我岂不是要失去追求我终身幸福的最佳据点?诗人脑子这一回转得飞快,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抢在王女士身前。 “你,你要干啥子?”王女士杏眼圆睁。 “我,我,我……” “你不说我就喊了!”王女士不是吃素的,也不看是谁的妹妹。 “我,你,你是不是,哭了?” 诗人终于又一次体现出了自己的职业素养,那就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跳跃,不过,你可以说他是二但不能说他蠢。因为,因为就这么一句不着四六的话,王女士竟然花容大变。 “我的眼睛很红吗?我是不是一看就是哭过了?”王女士死死拉住诗人的双手,把人家的瞳孔当作镜子一样地照。“难看不难看?是不是很显老?都说女人不能多哭,哭多了眼袋也出来了,表情纹也纵横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王女士一连五个是不是也没把诗人晃傻。因为王女士围裙上散发的洋葱味道让诗人也感同身受。 “王姐”,诗人不知不觉已经改了称呼,“女人,要对自己好一些,特别是您这个年纪的女人,正是需要焕发光芒的时候。” “啥子啊?光芒?” “对。不要惧怕谣言说什么豆腐渣,要顶住压力做一枝花。” “对,小胖你说得对,我们老公天天都说我是黄脸,他三十年前都不是这么说的!”王姐激动了起来,也改了称呼。 “少安毋躁,少安毋躁。有办法解决,有办法的。”小胖快被王姐殷勤的目光给电死了。 “王姐,你看,你不要老是用你的职业装面对你老公,久而久之,你老公一回家就好像面对大厨,感觉自己就像进了饭店。哪儿还有家的温馨?” “温馨,他龟儿子吃得肚皮比胸还大,就不温馨啦?” “王姐,别激动……” “不好意思啊小胖,我激动起来比较容易飚一些不规范的词汇,见谅见谅哈。不是我啰嗦,他,他第一次跟我见面就问我会不会做饭,我说会,他就笑得烂开了花。结婚的时候他还说,爱的就是我的贤惠!” “所以说,男人的话只能听一时,不能听一世。” “小胖……”王姐的眼圈又红了。 “王姐,只要你摘掉这个浴帽,甩掉这个围裙,你就还是原来的你。” “真的吗?小胖,不要骗我,王姐都这个年纪了,骗不得哟。” “不骗你,王姐,你等着,我送你一件礼物!” 王姐走出我家的时候,手腕上勾着一只蓝白相间的泳镜。Speedo的,崭新。那是周末送我的生日礼物之一,和北岛康介戴着破纪录的那一只一模一样。不过,为了王女士的婚姻幸福,也值了。 就在胖子奋不顾身缠斗王女士的时候,我正坐在万达广场新开业的星巴克里瑟瑟发抖。 都说人能在逆境中迸发潜能,此话不虚,因为我也体验了一把。就在那个雨夜,我和诗人拿到了王渺的涂鸦本,他读到了一封让他泪流满面的信,我看到了一整页的电话号码。那是随意抄写在封皮背面的一堆号码,从职务看,都是些来头不小的人物,王总黄总水总浮总等等等等。虽然不知道这些总们高矮胖瘦年龄几何,但是我却一眼从数理上给他们找到了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串139开头的吉利号码,不是一三九巴巴爸爸发发发就是一三九溜溜六六牛牛牛。我常逛淘宝,知道这些号码都是价格不菲的天价号,老板们舍得在吉利手机号上投资,因为既不像买奢侈品牌,品牌搭配错了会被说成暴发,也不像戴在手上的大钻表,闪烁起来叫俗气。这就是“上流社会”的敲门砖,吉利号码派出去,结交起来的就是上流人脉。 于是,在那个上午,我做了一辈子最庸俗的一件事情,坐在街心花园给无数的一三九发短信。短信的大意无非是冒充某总的熟人,要求某总和我在星巴克叙旧。我发出去二十条短信,回话的居然有二十一条,每个人都客套非凡,好像我们真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过往。三个老总遣秘书打电话来委婉推掉约会,三个委婉另约时间的,一个老总上钩。 半个小时以后,我已经坐在咖啡厅的转角处,背靠着一颗盆栽开始研究接下来的毛遂自荐计划了。今天,我穿了一件有暗纹的Ok白衬衫,贝壳色的纽扣让衬衫显得不那么死板,如果来的老板穿着随意,我也不至于太正经。我还带了一件黑色的西服,要是来人穿得隆重,我加上西服又不至于太失格。我还随身带了我的《药物简史》,下面垫着一份挺括的《南方周末》。这是个新开的星巴克,冷气十足,由于开在写字楼下,到处都是神色诡异的男女,一看就是求职者。 我斯文地呷了口咖啡,惬意地在膝头翻着看了两页的《我这一辈子》。妈的,真苦!其实我一般喝的都是甜腻的拿铁,而且都是打包带走。胖子说我跟周末在一起时间长了,连口味都愈发的娘娘腔,所以这一次为了形象我特意要了浓缩的,为了品味还故意小口小口呷,其虚头八脑的程度简直登峰造极。 转门活动了起来,把外面的热空气薅进了快结冰的星巴克。 一个不靠谱青年晃荡了进来。头发半长绑了起来,穿着黑黄的格子长袖,暗绿色的挎包当啷在屁股上,颜色可真够足的。超越一米八十的瘦高个,进门的同时习惯性地弯腰,我看他是撞头撞怕了。据我分析,这种打扮以及一步三晃的德行一般都是应聘XX创意总监、导演、编剧此类不靠谱的职位的。不靠谱青年(以下简称不青)径直走向立柱旁边的大沙发,然后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你好,我是沈从戎”,猩红的高背沙发传出一个浑厚严肃的男声。我余光所及,沙发竟然是空的,顿时一口凉气倒抽,差点没把咖啡从鼻孔里喷出来。
一些妙人的所在
|
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华丽的后宫
|
||||||||||||||||||||||||||||||||||||||||||||||||||
|
|